我们必须极其诚实的承认:现代教育系统,本质上是一个福利分配,而非人才培养体系。所谓的“教书育人”,只是为了维持这个系统合法性,而编造的故事。
教育如果不是福利,就无法解释,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去抢那可怜的入学名额,抢名校头衔。这些名额、头衔,掌握在学阀手中,如何分配,全凭他们的主观叙事。
在这套叙事体系下,教育系统,被包装成了教学与科研的的综合体。而实际上,教育提供的,只是辅助功能–资源与场地,其主体依然是个人。
这就说到了这篇文章的核心:教育革命肯定会到来,而且会从教育系统内部开始。
教育者自己,是最懂教育的。他们懂得如何包装叙事,如何糊弄科研经费,如何分配福利。当船要沉的时候,最先跳船的肯定也是他们。革命者先革自己人的命,不新鲜。
文章逻辑到此转个弯,谈谈察举制。
这个在先汉实行的人才选拔制度,一直都是国内历史课本所诟病和嘲笑的。在党国的主流叙事里,察举制被说成是门阀内部利益分配的工具。然而,党国自己,其实也在用这套制度,进行自己人的内部的利益再分配,是为党内民主。此是题外话。我想说的是,察举制,会是后 AI 时代采用的主要的人才选拔制度。而察举的实施者,会从人换成机器。
今天,已经有不少科技公司招人,看候选人 GitHub 的热门repo。这就是一种察举:公司在向 GitHub 寻求推荐。未来,随着项目和任务成为主要的学习手段,类似的平台和工具,会越来越多。公司和政府招人,也会更多的倾向于向这些平台寻求数据和建议。这就是我为什么断定,未来的人才选拔,一定是以机器为主体的察举制。
那么,我们就必须回答一个问题:学校,或者说教育系统,在这个故事里吗?当然在,而且位置非常重要。教育系统的革命,会把学校,从教育实施者的位置上推下去,变成教育辅助系统。学校,更多的是为教育主体提供资源、场地、平台。而主要的教育活动,则是由教育主体,也就是个人,自发开展。
教师与学生的这种二元对立的角色,将不复存在。个人,作为学习主体,会通过各种项目和任务,递归的学习知识。知识,已不再是掌握在学阀手中的稀缺资源,而是唾手可得的大宗商品(commodity,我更倾向于翻译成普通商品)。商品的交换本身,才是学习活动的主要目的和产品。随着一个个任务的完成,树形结构的知识和概念会被学生掌握,最终覆盖整个知识体系。
这就回到了最根本的问题,学习主体的个人能力和意愿,才是将来的稀缺资源。作为家长,如何提升或者说不破坏孩子这方面的能力,是值得深入思考的。而作为教育工作者,如何完成从知识传授,到学习辅助的角色转变,成为了新的挑战。
教育,到此也就终于不再承担福利分配的责任了。